Hypocrisy，民主党，和其他 — 三言二语谈翻译之六
查手边的新英汉词典（上海译文出版社，1979），hypocrisy的中文翻译是“伪善、虚伪”；形容词hypocritical 是”伪善的、虚伪的”；hypocrite 则指“伪君子，虚伪的人”。牛津英文词典提供的解释包括词源 ❶，可以帮助更深地理解其含义：hypocrisy来自希腊文hupokrisis, 英文意为“acting of a theatrical part”, 中文意思就是“扮演戏里的角色”。作者猜想，古希腊戏剧发达，催生了hupokrisis，慢慢演变成英文hypocrisy。
hypocrisy内含的“扮演戏里的角色”的意思颇值得细细品味，可以更好地理解hypocrisy。
英文注释有“A hypocrite is a person who isn't himself on Sunday。”中文意思就是“伪君子在星期天（上教堂的日子-作者注）就变成另外一个人了”。从Obama 到Hillary 到Biden，一直宣称“go high road (道德高地或制高点）”，可是在今年7月份的总统候选人辩论时，拜登语无伦次之间，却口齿清楚地攻击Trump在妻子怀孕时与艳星偷情，令人莫名：这与正在辩论的政策问题有何相干？可以想象“high road”只是Biden的“星期天”而已，糊里糊涂时（类似酒后吐真言？）不免漏出其Low（道德低下）的真面目。我们便可以说这是 hypocrisy of Biden’s high road (拜登道德高地的虚伪）, or, the hypocrite Biden is playing high road （伪君子拜登在立牌坊）。
辩论过后，有些媒体貌似公正地说：Biden 和Trump都有不实之词；不过Trump是彻头彻尾的谎言，Biden 则是“stretch the truth”(夸大其词）。好一个“不过”！我们不妨来比较一下：比如，Trump说在他执政四年内，平均每个普通家庭收入增加6000美金，实际应该是5200左右；Biden说“我是这个世纪（马上又说‘这十年来’，不知道他究竟想说多长时间内-作者注）以来唯一的总统，在其任内没有一个军人在世界任何地方死去” (“I’m the only president in this century that doesn’t have any — this decade — any troops dying anywhere in the world.”)一笔抹杀了至少在撤离阿富汗时死于自杀炸弹的13名美国军人。两者相比，Trump的是6000与5200的差别，Biden是有和无的差别，而且涉及的是人命，是美国军人的为国捐躯。你能说Biden的只是“stretch the truth”？是不是Trump的反而更接近“stretch the truth”(夸大其词）？我们可以说这是hypocrisy of the media’s fairness（媒体公正性之虚伪）or the hypocritical media is playing fairness（虚伪的媒体在扮公正）。
英文有一说“hypocrisy of suburban life”，讽刺suburb的房屋设计千人（房）一面，好比戴一样的面具，特别在suburbs刚兴起时。suburb 中文一般译为“市郊”，其实在美国特指与商业区分开的纯住宅区。虽说一般建在市郊，但位置并非其主要或唯一特点。suburb 的另一特点是居住人群相当“黑白分明”，也是尤其在suburbs刚兴起时。所以“hypocrisy of sunburn life” 也常常用来讥讽那些住在以白人为主的suburb 内高唱“黑白平等”的人的虚伪。这让我们想起NYT （纽约时报）记者Bret Stephens的一篇文章所说“我属于如我朋友Peggy Noonan 描述的‘被保护的’社会阶层。我的家庭住在安全舒适的社区。我们的孩子上的是优秀的公立学校。我的收入不错，有很好的保险，与生活的艰辛隔绝着。”（“I belonged to a social class that my friend Peggy Noonan called ‘the protected’. My family lived in a safe and pleasant neighborhood. Our kids went to an excellent public school. I was well paid, fully insured, insulated against life’s harsh edges。”❷）
得先澄清一下，Bret Stephens是坚定的反Trump派，不过头脑清醒，知道“知己知彼”的必要，不像许多民主党支持者“人云亦云”而已。他认识到Trump 之所以2016能胜选并有可能2024再胜，是因为Trump 触及到了一般老百姓特别是劳工阶层感受切肤的三个问题（参见该作者另一篇文章❸）：大量的非法移民，民众对现存institues（机制机构）包括政府、媒体、大学等的不信任，劳工缺乏参与社会发展的机会等等。而他所谓的“被保护的”，包括他自己，恰恰对这三个问题感受不切身，所以可以奢侈地大谈民主党最时髦的信条DEI（diversity-多元化，equity-公平，inclusion-包容 —这些冠冕堂皇的词义被民主党的hypocrite们肆意滥用，很是迷惑人。我们将另文细聊），无视大量非法移民带来的社会问题，包括对合法移民和美国公民的不公平……；无视民主机制机构完全由“被保护”的精英们把持，普通中产劳工们越来越缺乏参与；无视所谓多元化的全球化使美国劳工日益贫困……。我们可以说这是“被保护者”的虚伪（hypocrisy of the “protected”）, 亦或住在“被保护的”社区内的伪君子在扮演DEI鼓吹者……（the “protected” hypocrites are playing the DEI advocate……）。
请支持民主党的读者扪心自问，你是不是与这位记者Bret Stephens一样，住在“被保护的”社区内？有位自称Hillary的铁粉（估计现在改换门庭，成了Harris铁粉了），一付热血捍卫democracy的腔调，却连民主社会的quorum (投票有效需要的最少投票人数，参见 “Quorum” 的中文翻译 - 三言二语谈翻译之五-- 舒醒❹）都不懂。更有甚者，在买房时看到少数族裔居民多的社区，立即嗤之以鼻：这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居住的。可想而知，她所谓的“我们这样的人居住“的就是Bret Stephens所谓的“被保护的“社区；也有民主党的支持者搬家时庆幸自己终于能住进以白人为主的社区……这些不就是居住在“被保护的”社区内的hypocrite？
英文又有一说“How we behave reveals what we truly believe”（观其行，知其人），教人如何识别伪君子。比如一位民主党支持者，有朋友说他还挺gentleman温而文雅的。然而，在微信群里却只见他动辄骂人，怒斥他所谓的“川粉”。而且骂人时特别钟情于用”垃圾””屎”啊”尿”啊的字眼。此君对自己的文采自我欣赏到无以复加，常以“雄文“自诩，还爱说“文如其人”。要说是“文如其人”的话，是不是此君与”垃圾””屎”啊”尿”比离“雄文”更近一点？这是典型的hypocrisy of “gentleman”xxx。
还有一位更绝，前面那位有时候还能说出点自己的东西-不管是不是雄文吧，这位则基本没见他/她有什么自己的东西端出来。只见他/她差不多天天在几个上中人的微信群里（这位是不是上中人，尚不得而知）上串下跳，转发同样的帖子，多是来自没有传统新闻报道的严肃性的中文自媒体。比如，最近转帖“……马斯克放大错误信息，破坏民主”，提到最近Musk 在X 平台上对Trump的访谈。帖主先上来一句，Musk“为川普的谎言、阴谋论和极端主义提供了一条不受事实核查的渠道”。不知帖主（或这位转帖工）能否回答，谁来判断是否“谎言、……”？帖主？转帖工？政府？X 平台……？帖子接着说，对话延迟的原因是“这家大量裁员的公司（指Musk的X平台-本作者注）可能无法应付上百万同时在线的直播。”不知有无事实依据？……等等等等，不必再继续读下去了，好多中文自媒体的帖子都是这种招数：标题哗众取宠，内容真真假假，还分不清是报道还是帖主的评论/臆想，加上像上面有的媒体说的Biden式的“stretch the truth” (夸大其词）……。用这种无厘头的货色来揭露Trump的“谎言、……”，岂不是典型的hypocrisy？在美国那么多年，英文照说没问题了吧，这位转帖工还要依赖这种最没有传统新闻报道的严肃性的中文自媒体，只能理解为他/她实在拿不出自己的东西，好无趣。这种中文自媒体的转帖，不看也罢。因为，你要看了，想辩明一下是非，还先得费半天工夫去厘清事实，那多费神？且让转帖工自娱自乐，在其虚伪的表演，或表演的虚伪 （enjoy the play of hypocrisy）中自我欣赏自我陶醉吧。还记得hypocrisy内涵的“扮演”的意思吗？
其实，hypocrisy 内涵的“扮演戏里的角色”的例子最容易在我们的母国找到。带着面具生活在母国是常态，多少人在私底下和公共场所特别是领导面前使用两套完全不同的语汇，以致于孩子在家和学校都有两套不同的面具！这个无需多说，无奈之下或许也是一种生存方式。奇怪的是，有人到了自由的美国，而且差不多在美国已度过了多半辈子了，却还要戴着从中国带过来的面具：办一份刊物吧，发刊词里，高举“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之旗帜，信誓旦旦“本刊不限主题，不设题材限制，鼓励畅所欲言，在文责自负的原则下，不求‘舆论一致’”。本作者信以为真，热心地投了稿❺❻，不料被拒，主编们却又不告知究竟哪里违背了发刊词的精神。这才发现主编们其实在演戏，而且不止一出。
第一出，演陈寅恪先生，慷慨激昂地要有“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其实只是潇洒地挥舞陈先生那十个大字，全然没有想到要真的做到这十个大字是要有担当、要付出努力的，不该是随便说说，用来博人眼球吸引作者和读者、哗众取宠的。不然就会将陈先生那十字箴言生生弄成大话空话。我们从小被养成了说空话大话的习惯，可没想到有人在美国生活了大半辈子，居然还恶习难改。
第二出，演母国的网管即马克思所说的“书报检查官”，拒绝刊登批评中国执政党和中国愚民的稿子，尽管发刊词明明白白标榜“在文责自负的原则下，不求‘舆论一致’”。其实，拒稿者未见得不赞同稿子观点，只是要讨好当局他/她必须扮演这个“书报检查官”的角色，心甘情愿地自我审查。
第三出，被指出滥用“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后仍旧坚持演陈寅恪先生。我们向主编们好心建议，既然觉得办的刊物要广为传播便不宜刊登冒犯党国及其愚民的文章，为避免误导作者和读者，那就老老实实修改发刊词，去掉陈先生那十个大字及“不求‘舆论一律’”……等等为刊物贴金的字样，将刊物办成“只（多）谈风月，不（少）言风云“，尽量远离政治风险的通俗刊物。这种刊物依旧可以办得有声有色、有趣有益的。谁料陈寅恪先生这块牌坊主编们却是一定要的，为的就是要抬高自己的身价，诱导作者和读者，指望既有这块鲜亮的招牌又不得罪当局者，甚至可以依附于当局渠道扩大发行，好安身立命，尤其是还能在上中人里名留千古一下也说不定。于是发刊词那些冠冕堂皇的牌坊至今依旧竖在那里，亏了各期的编辑们辛苦核审，远离了那十个大字，却保证了内容没有出格，小心翼翼地坚持到了现在 - 总算还没有到昧着良心公开歌功颂德的地步。只是不知以后若管制更严，会成个什么样子……，可怜！
这是典型的能演绎hypocrisy的三出戏。英谚“fool me once, shame on you; fool me twice, shame on me “(骗我一次，你无耻；我若再被（你）骗一次，我无知” ，我们遂与那刊物bye bye了。我们可以说某刊物发刊词之虚伪 （hypocrisy of xx’ forward）, 亦或虚伪的编辑在扮演陈寅恪/书包检查官 （the hypocritical editor is playing 陈寅恪/书包检查官）。这些人本非赵家人，却操赵家心，即便赵家人呵叱”呸，你也配姓赵？”。 令人百思莫解。莫非是盼着赵家那一天忽然开眼，会向他们勾勾小指，他们可以屁颠屁颠地奔去谋个一官半职过过官瘾？
回到民主党的hypocrisy，来结束此文。我们的观察是，所有族裔中，华人是最歧视黑人的。 比如，有位老兄，乘趟地铁会吓个半死，盖因地铁上黑人兄弟实在太多。在美华人中类似这位老兄的，又支持民主党的不在少数。再引用一次“How we behave reveals what we truly believe”（观其行，知其人）。如此惧怕黑人兄弟的，会从心底里真正赞同民主党的最时髦信条-DEI? What a hypocrite! 活脱一个hypocrite！
舒醒 8/15/24
附注：
2. Opinion | Bret Stephens: I Was Wrong About Trump Voters - The New York Times
3. Opinion | The Case for Donald Trump By Someone Who Wants Him to Lose - The New York Times
4. “Quorum” 的中文翻译 - 三言二语谈翻译之五-- 舒醒
6. 沒有共產黨，中國是否會大亂? - 邏輯趣談之一 -- De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