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人之初”说起
人之初性本恶或善？一直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如果讲个体，那是不科学的。个案有各种可能。如果讲群体，那就是将人作为一个物种。那么 进化论或许可以帮助厘清。而且，作为一物种，人一直在进化。今天的人与几百万年前的“之初”可能已经不同。进化论正是从进化过程来审视。进化论三要素：Variation, consequences and heredity （差异，（因差异）产生的后果和遗传）。进化论说的就是：任何同一物种中个体之间都有 差异，其中 survival(生存传种)能力强的，容易生存（后果），通过遗传，后代中 survival 能力就强的多。这就有利于物种整体的 survival。 要 survive，每个个体就会与其它同种个体和不同物种争夺资源，对其他个体或其他物种来说这就成了“恶”。同时进化论研究（Evolution for Everyone: How Darwin's Theory Can Change the Way We Think About Our Lives, by David Sloan Wilson, Random House Publishing Group, Mar 27, 2007）也发现，community（群体）内部合作强的，容易survive。一个例子是“养鸡场实验”：鸡场的每个鸡舍有9只鸡，研究者从每个鸡舍中挑出一个最强的，成一组9只放进一个新鸡舍，这是第一实验组。第二组选法是：将每个鸡舍作为一个单元，从所有鸡舍中挑出一个最强的鸡舍（也是9只鸡）。结果，三代以后，第一组的鸡舍只剩三只鸡，并已互相斗得鲜血淋漓，精疲力尽。第二组的还是9只鸡，不但活蹦乱跳而且越来越强。显然第二组的鸡们survival 更好。说明community（这里指含有9只鸡的一个鸡舍）内的合作有利于物种 survival。而且这合作精神会遗传，所以第二组鸡舍的鸡们一代强过一代。在此 community （鸡舍）内部是否个体互相之间有了“善”？但这个 community 与其他 community 单元之间和与其他物种之间还是会因争夺资源而形成“恶”的关系。因此，恶或善，体现的是个体之间和物种之间的一种关系。由于竞争资源，同种个体之间和不同物种之间关系是”恶’。但是，由于合作同样有利于survival，也会遗传，所以凡有合作关系的同种个体之间甚至物种之间就有“善”的关系。进一步说，假如合作范围扩大有利于物种的survival，按进化论，在同一物种内“善”的关系“网络”会随之扩大，直至包扩整个物种，比如人类。问题是人类作为一个整体是否能认识到合作的进化论意义。最后，假如地球上物种之间的合作会有利于各物种的 survival（地球生态系统的diversity（多样化）和平衡就有利于所有物种），“善”的关系“网络”就会扩大到物种之间。人类正逐渐认识到自己已经将地球的生态系统破坏殆尽，需要修复（restore）。至此，假定竞争代表“恶”，合作代表“善”，是否可以说个体人之间，人与其他物种之间，既有“恶”又有“善”，而且不断在变化，“善” 是否会越来越多?
由此说开去，可能更有意思：人类是有意识的动物，从早期的村落和部落到现代的种族和国家，以至联合国欧盟及各种区域合作组织等，都是人类有意识地为“群居”（通俗讲“抱团”）以求更好生存传种而建立的“鸡舍”。作为一个物种，人类始终在进化。这个过程包括竞争和合作。进化到目前，状况如何呢？人类进化中合作的一面的极限远景就是大同-好比全人类生活在同一个和谐合作的大“鸡舍”，再没有国家民 族界限。很明显现在离大同还很遥远。不过在人类中已经出现大于国家的“鸡舍”，比如 EU 和 NATO，内部合作度比较高。中国体大，可以单独看作一个“鸡舍”。再比如，阿拉伯/伊斯兰“鸡舍”，等等。在人类的几个“鸡舍”之间的竞争是人类进化的自然过程，但是，如上所述，合作也是进化的自然过程（可以将“合作”进化过程想象成“鸡舍” 合并扩大，最终变成一个“鸡舍” - 天下大同）。问题在于其他动物的 自然进化过程（包括竞争和合作）基本是下意识的，而人是有意识的，会干预这两种自然过程。竞争过度就变成太多的丛林法则，人类互相残杀可以看作是竞争过度的极限。人类在进化中慢慢学会制定各种规则来制约过度竞争。另一方面，比如美欧左派的“多元文化”论可能操之过急，有点utopian（乌托邦）。难民大量涌入欧洲美国，假如他们并没有愿望融入，是否显示阿拉伯等“鸡舍”与欧美“鸡舍”还没有到融合的地步？再有，全球化固然是资本逐利的结果，但也是美欧“鸡舍”一厢情愿的结果，以为人类其他“鸡舍”都愿意与美欧“鸡舍”合并。其实，是否人类还没进化到能互相融合的地? 如果是，那么，人会如何继续进化？那些内部成员普遍竞争力比较强而成员间合作强的人类“鸡舍”，在整个人类这个物种内是否会有更强的生存传种能力？而有的 “鸡舍”内部互相残杀，闹武统或武独的，是否可以说，合作度低，不利于进化？那么，那些内部成员普遍竞争力比较强而成员间合作强的人类“鸡舍”假如能扩大，是否更有利于整个人类的进化？那些目前内部合作度低的“鸡舍”假如能往“善”的方向（合作度高）进化，不再互残武统武独，是否也是整个人类的福音？否则，这些内部合作度低的人类“鸡舍”是否终究会被淘汰?
致读者:
本人不是进化论的专家，以上文字原意只为厘清本人的思路。杨小凯曾说过（大意）: 我们这代人的思维停留在六、七十年代。我的理解是我们从小被灌输的思维的 framework 或者说 tools 是伪科学，是极其僵化的，成型后大多难以改变。科学思维的 framework 很多，进化论提供的只是一种。接触了一些进化论的基本知识，尝试用用这个 tool，于是形成了以上文字。
Dex 10/26/20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