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房车一族（之一）
一、我家在这十八年来露营之变迁
最早露营（camping）是在1994年的夏天，当时开车美加游，从芝加哥出发，走了多伦多，尼亚拉加大瀑布（Niagara Falls），满地可（Montreal），纽约，华盛顿特区等地方，再回到芝加哥。
那时长途旅行不住旅馆而选择露营是为了省钱，而且野味，一举两得。我们带了一个小小的帐篷，几张被子几个枕头，一个小水桶，一只煮锅一只煎锅，纸盘纸碟，煤油炉，煤油灯，就出发了。
记得第一次在Niagara Falls 露营，每晚只是$9，当时的汽车旅馆每晚 $30 多一点。在 Niagara Falls 安营扎寨，天气有点凉，偌大的营盘没有几户人家。不远处有一个大帐篷，几个小孩在开心欢闹，帐篷旁边堆着山那么高的木柴，晒衣绳上挂满衣服。＂我的妈，他们要在这里住多久？＂我问自己。
万籁俱寂，虫子的叫声此起彼伏，使夜显得更浓。在凉凉的夜色中，我们三人挤在小帐篷里，伴着虫鸣进入梦乡。
从 Montreal 开车去纽约市，中途在 Lake George 留宿，到达时已是天黑了，风高月黑，伸手不见五指，黑暗中把 made in Hong Kong 的煤油灯点着（九十年代时美国市场充满了香港与台湾制造的商品，现在不见了）。在 Niagara Falls 时没有用到煤油灯，这是第一次用，没想到这煤油灯的质量不好，漏油，一点整个灯都烧起来，吓死人。肚子咕咕叫，黑暗里摸索着把表姐在 Montreal 唐人街买的一只烧鸭拿出来，什么也看不清，连头带屁股带毛，吃个精光。那可是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鸭子。
对于小孩子来说，露营最大的乐事是烧篝火，烤棉花糖。那时大儿子什么东西都扔进去烧，树叶啊树枝等，没东西了就把没用过的厕所纸鼻涕纸厨房擦手纸扔进去。告诉他这没用过的不要扔进去，不要浪费，擦过鼻子的可以扔进去。这下可好了，他立马把一盒鼻涕纸放旁边，掏出一张，擦擦鼻子，再扔进去烧，不断重复这个流程，不亦乐乎。更加开心的是与几家朋友一起露营，几家的孩子在野外一起欢闹，住帐篷，开心死了。
1995年 Labor Day 期间，一家人开车沿美加接壤的五大湖中的三大湖，Lake Michigan, Lake Huron 和 Lake Superior 露营一圈，共九天。 先从Michigan 州那边沿 Lake Michigan 湖边北上，到 Lake Huron, 再到最北面 Lake Superior, 最后沿 Wisconsin 州这边的 Lake Michigan 湖边南下回芝加哥。还是那个小帐篷，换了盞大汽灯，一个便携式煤油气化炉，清晨伴着有点凉意的雾气水汽，喝一杯热咖啡，很惬意，晚上吊着大汽灯，仿佛穿越回文革时，生产队在晒谷场点着汽灯开大会的情景。
五大湖每一处都是风景如画，令人难忘。最令我难忘的经验是几乎夜夜都下雨，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晒被子，晒也晒不干。盖着潮潮湿湿的被子睡觉，别说有多么难受。最后一夜是在 Wisconsin 的 Green Bay, 密执安湖边露营，支起帐篷后，被子湿漉漉，只好连夜开九个小时的车赶回芝加哥的家。
那次回来后，换了一个二房一厅的大帐篷，帐篷门口支起一个凉棚，又买了气垫床，加了一个蚊帐样的大帐子，在里头煮饭吃饭，防蚊子咬，鸟枪换炮了。住在两房一厅的帐篷里，忆苦思甜，想想当时在广州，若有这两房一厅的帐篷房子，真真的不会漂洋过海来美国了。
这两房一厅的帐篷，搭起来很费事，再把气垫床充满气，要折腾好一会，有时睡到半夜，床垫不知不觉漏气，腰骨接着地气，入了骨的寒气几天也驱不散，很不舒服。人真是越来越文明了，却是越来越娇气，条件差一点都受不了。
2001年夏天开车去黄石公园，沿途停留了好几个地方，如 Bad Land, Mt. Rushmore, Jewel Cave 等。为了这次远征，特别买了一辆崭新的七座大 Chevy Van, 一路露营，开心野味。
黄石公园第一晚，睡觉前把食物锁在公园提供的大铁箱里，这样不会把熊引来。凌晨熟睡时，有麋鹿来拜访，湿润深长的鼻息，隔着帐篷透进来，弄得我和两个儿子既激动好奇又神经紧张，要是大黑熊来了怎么办？ 第二晩，我毫不犹豫把大 van 的后座放下，变成一张床，和小儿子住了进去，有铁家伙包着还是好。
经历了十几年的帐篷露营之旅，人越老，越图安逸，根据现有的条件，年初买了一辆十八呎长，没有车头的房车（即无动力的房车，又叫 traveler's trailer），后面还可以推出一张六呎长帐篷式的双人床。这一百六十多呎（7x24) 的小小房车，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两张双人床，沙发饭桌炉头冰箱空调暖气微波炉电视音响厨房厕所浴缸凉棚一应俱全，还有不少放东西的壁柜，各就各位。买这么小的房车是因为我们的 Chevy van 只能拖这么重和二十呎以下的房车，太长转弯有困难。若买大的，则要換一辆大卡车（大truck）才能拖得动。这款房车平时在车行买，税前差不多 $15000，我们是在房车展览会上买，税后 $13000 多一点就好了。
以前露营时见到房车，只懂得看热闹，比如房车停的地方是有水泥或小砂石铺好的，里头多舒服，边吃饭边看电视，外头多浪漫，门口吊一排小灯笼，挂着花，鸟食等等。这次交了一万多块钱的学费，就懂得看门道了。比如对露营地的要求，最基本的是要通电，这时要用水桶打水回来装入房车的水箱，才能有自来水，厕所厨房的脏水，要去专门有下水道的地方去排放。大多数州立公园和国家公园只是有通电的营地，升级的则通电通水通下水道（fully hook up site), 三通后这房车的使用性能就与房子没有两样了。有的是可以不用倒车的，叫 pull through site, 免得倒车麻烦，pull through site 不一定三通，但有电。
以为买了个小小的房车，就会容易操纵，原来小也有小的难处，最明显问题的是大 van 的方向盘才轻微一摆，这小房车就屁股一翘，转个九十度，倒车是非常大的挑战。
今年独立节，我们去 Madison, Wisconsin 附近一个湖边露营，天气非常热，华氏102度，露营地树木参天，在树林之中开辟的营地，每一个都是比较窄长，路只是一个方向行驶，我们去到要倒车时，后面很快就等着几辆车，先生越心急，就越难倒，这时对面营地一对白人夫妇，主动帮忙倒车，他们一人拿一个对讲机，女的在地面指挥，男的倒车，只见一条漂亮的白色弧线，在眼前一闪，共四十尺长的 van 和房车，乖乖地俯伏在营地里。
我们真是开眼界了。
回去泊车时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天气极热，变速箱在沸腾，我先生的血也在沸腾，他耽心折腾太久高温烧坏变速箱，我们用手机对讲，我叫他往左转一点，他忽一下就往左转九十度，叫他往右转一点，忽一下就往右转九十度，他埋怨我不会指挥，我承认我是不会指挥，但你也不要忽左忽右这么离谱啊。爭吵是没有用的，我们异口同声地说：＂Forget it, 明年房车展去买一辆有车头的大房车。＂
有辆有车头的大房车，倒车就会容易多了，家狗Pix有他自己的角落睡觉，不用我们一起来他就要起来让路，我们也可以有固定地方放计算机，在外头跑几个月时有地方读书写字工作。这梦是一个比一个大了。
二、五花八门的房车
你若有机会去房车展销会，就会看到各种各样的房车，大的小的，有车头的无车头的，pop up 的，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无车头的房车价格比有车头的低，但要有大功率的卡车 (truck) 去拖，好处是不用房车时，大卡车可以日常使用，尤其是很多小手工业主，如电工，水管工，装修工等，多有现成的大卡车，还有一些野外生活爱好者，经常钓鱼划船打猎等，一般都有大卡车，或者是马力大的车。到露营地后，房车停着不动，大卡车可以开出去玩，或买东西等。缺点是倒车不方便。有一种叫五轴 (Fifth wheel) 的无头房车，一般是大家伙，据说倒车比较方便，因为这种房车前面一个高轴，连接在卡车的货箱中间，而不是在卡车的屁股后面，可能这种连接比较给力。
值得一提的是 pop up，合起来是一个小盒子，打开时象变魔术一样，可以打出帐篷材料的二到三张双人床，厨房厕所冲凉房冰箱炉头饭桌空调一应俱全。因为打出的是帐蓬房，长途旅行不是很现实，但作为短途家庭露营就比帐篷好很多，一般的 mini van 就可以拖得动，合起来时体积很小。这种 pop up 虽小，但不是很便宜，比我们买的小房车还要贵一些。由于 mini van 就可以拖，所以很多人用。
有车头的房车从结构上分三大类，class A, class B 和 class C. Class A 是客车的底盘，车身也和大客车一样，宽敞的大玻璃，路上的好风景，大屏幕动画般向你移来再向你后面飞去。更加令你开心的是坐在大玻璃后象国王出游般接受同路人的注目礼，经常在高速公路上看到一对对老夫妻，开着class A 的房车出行，路人多向他们投去羡慕善意的注目礼，也很容易看到他们高高在上的在房车里向路人微笑回礼。这是一种很令人羡慕的一种生活方式，通常是老人家才有条件去实现。Class A 房车下面放行李的地方很大，叫地下室 (basement)。
Class B 是用 van 的底盘，如 Ford 或 Chevy 的底盘，车身也象我家的 Chevy van 差不多大小，里头设备很齐全，适用于销售人员开着到处跑，不用住旅馆用人家的床，还可以自己煮煮饭。
Class B 一般不贵，同大 van 的价钱差不多，也有例外的，就是 Mercedes 的 Class B, 要十万美元以上，毕竟是 Mercedes. 这也说明欧洲的车小，房车也做得小。车展时看到有欧洲出的无头房车，小巧玲珑，觉得用平时出入的小车就可以拖得动了。
Class C 是卡车（truck) 的底盘，车头象 van 的车头，容易驾驶，但没有 Class A 那宽敞的大玻璃。里头的布局也很舒适，也可以很大，也可以和 Class A 一样设计有一或二或三，甚至四个 slide out，这是在车子停下后可以滑动拖出去的箱体，空间大了很多。如果你要考虑舒服，没有 slide out 的房车就不要买为好。Class C 的底部放行李的空间要比 Class A 的小很多，但价钱也比 Class A 便宜很多，7 万美元左右。
Class A 12万美元左右就很好，豪华的就无止境了。有的 Class A 四十多呎长，四个 slide out。 若是象候鸟一样，每年冬天在南方固定住几个月，当然是越长越好，有些老人把房子卖掉，換房车做候鸟，就买大的。若要到处游，很多国家公园的露营地最多只允许30呎长，我想33呎长问题也不大，但40呎就太长了。不过你若有这个庞然大物（big rig)，在露营地会收到很多注目礼，可能你会觉得很受用。
Class A 还分柴油车和汽油车，柴油车较贵，但发动机寿命长，也省油。汽油的 Class A 房车每加仑走 6-8 英哩左右，有的油箱100加仑，加满油也是很费钱的，现在高油价，没有这么多人愿意买大家伙在路上跑了。当然，大的好处是舒服，它什么都大，大水箱，大脏水箱（gray water tank), 大厕所下水箱（black water tank)，这样在不是三通的地方停几天，生活正常。我们现在的小房车，什么都小，若不是三通的营地，我们还是在营地的公共冲凉房洗澡，因为脏水箱很容易就满，黑水箱三天还可以，中途拖出去排放再回来倒车，很麻烦。
三、房车一族
第一天把房车拖回来，放在专门的停车场时，车场老板就对我们说：＂有房车的人都很热心，你若有问题，保证马上就有几个人围上来帮忙，当然，几个人也会出几个不同的主意给你。＂
你也许可以想像房车一族是怎样的一群人了：热心，热爱自然，热爱生活。以前我们基本上是去国家公园或州立公园露营，1995 年沿五大湖露营，也曾在私人营地留过宿，当时没有留意房车一族。今年八月曾去一个很大的私人营地住了两晚，大开眼界，也对房车一族有了很多个为什么。
这营盘非常大，离我家46英哩，不远，里头有原始的（无电），有电的，三通的，pull through 加三通的营地，还有无线上网。无数的房车停在里头，尤其是沿着河边，房车一辆接着一辆，好像一个小社区。很多房车前面用木头盖起大露台，用短木条象征性地围起小院子，种着花草，挂着鸟食，露台上放着大 BBQ 炉，院子里放着剪草机，像在这里长期安营扎寨。有好些房车明显是年久失修，一幅破败之相。更有一些房车，被折断的大树压顶，看来房车主人也不打算再用了，放弃了更合算。有个老太太，手上牵着四条大狗，在自家房车前的院子里很友好地跟我们打招呼。很多房车旁边停着高尔夫球车。我们散步时，这些高尔夫球车在我们身边颠驰而过，上面坐着的多是光着上身的大只男和穿得极少的肥壮女，纹身，用手帕包头。也有老人家坐在露台友好地向我们招手。
我有了采访他们的冲动，想去知道他们为什么选择这样的生活方式。
他们是有钱人还是穷人？是买不起房子在这里住房车？答案肯定不是穷，因为这里冬天水管会结冰，因此必需在冬天离开这里，但只在冬天租几个月的房子住是不容易的。
这些人受教育程度如何？靠什么为生？哪来的钱？除了爱好户外活动之外，还有什么兴趣？ 家庭生活如何？小孩？
在营地的办公室，我们遇到一个伊州的妇女，五十岁左右，高瘦，两眼亮而有神，很热情，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告诉你，你不问她也滔滔不绝地讲，当然一切与房车和露营这个主题有关。 她几年前开始与丈夫作北美漂，这辆有头房车 (motor home) 是他们第二辆房车，现在在考虑换第三辆房车。我问她为什么这么年轻就全职作北美漂（全职在房车一族叫 full timer )，她说她先生都想趁身体能动时要走遍北美，尤其是北美的国家公园。她先生原来有一份很好的工作，干了三十年，退休金很好，而且他们每去一个地方，会在当地住一段时间，在露营地办公室找点事干，这样可以不用交露营费，只交点电费就好。而且在这里住几个月，不用天天在路上跑，也可以节省一些汽油费。
无独有偶，我的一个白人邻居，也是房车发烧友，四十多岁，儿子读七年级，有一辆三十呎长的无头房车，每年出去几次，计划等儿子读大学后，把房子卖了，作北美漂，他也想每到一个露营地，住一段时间，在露营地找点活干，省下露营费和汽油费。这样做只有在私人的露营地才有可能。
我们营地对面是条河，河边一个中年亚裔男子，样子像个中国人，算是我们的邻居了，坐在房车前，望着河水发呆，房车很小，十三呎长左右，河边种了一畦青菜，葱等。他讲还算不错的英文，告诉我们那些我们不认识的苗苗是芝麻。下午看到女主人回来，傍晚俩人都开车出去，第二天清晨又看到他们两辆车开回来，估计是去上夜班。纵然对他们是有十万个为什么，一个也不敢问，估计要到以后真跟他们做邻居混熟了，才好问更多的问题。
这次露营回来一周，在家附近有一个 Camping World 举办的大型房车展。我们这次只看有车头的房车，在一个我们心仪的有头房车里，遇到一个父亲带着十岁的儿子。我们跟他握握手，就聊上了。他的手巨大，钳子般有力，每个手指都有红萝卜那么粗，身体也魁梧得不得了，看得出他是一个体力劳动者，正如他所说的，他非常手巧，自己修很多东西。他有一辆 36 呎的无头房车，一辆大卡车，用这辆大卡车来拖，已经到极限了，不是很放心拖着到处跑。出去露营几次后，就把房车固定放在一个露营地，当度假屋用。暑假夫妇俩带四个小孩，每周到露营地度假。露营地钓鱼划船游泳及各种儿童的节目，应有尽有，也很开心。原来他们是把房车当度假屋用，比买一个度假屋便宜，露营费也比房子的地税低。他这次来看房车展还带着梦想，想找用他现有的大卡车能比较轻松就拖得动的房车。
各种各样的房车一族，以后到处跑了，还会遇到更多。
四、露营地
我们对县立公园，州立公园和国家公园露营地的设置和规矩比较了解，就是原始，有电有水和三通营地，有公共冲凉房厕所，加上自然风光，儿童玩的滑梯秋千等，简单为主。网上说这些露营地还有免费的营地，尤其在德州居多。私营的露营地就五花八门，高级的有五星级的营盘，有相当于 Holiday Inn 这个层次的营盘等。这些营盘有游泳池儿童活动的项目，有些还有洗衣房和开 party 放音乐的 DJ。
县立，州立，国家公园没有让人长住的规矩，私营的则可以长住，季节的或长年住的。像我们八月份去这个营盘，一个季节的露营费（四月到十月）是 $1100，电费另算，一年的露营费是 $1200。$100 元的差别主要是让人把房车放在这里过冬，明年再回来。因为这里冬天结冰，不通水就无法住了。有些私人营地据说要 $3000 多一季（年）。
以前每年在公众假期如独立节劳动节去露营，提早几天打个电话就可以订到营地，或者在当天下午两点前去到排队，先到先得，就可以拿到营地，现在搞不清是美国人多了（比20年前多了一点五亿人），还是人穷了，露营是最省钱的度假方式，若要在公众假期露营，要提早半年订营地，很多人露营时要是喜欢这个地方，离开营盘时就把明年的营地订好了。
现在假日还一定要连订三晚，每晚价钱也比平时贵，我们都认了。若只能去两晚，则浪费一晚的钱算了，若无法去，提早取消，交个手续费，$10 左右，若在 24 小时内取消，则要交一晚的钱，在中西部是 $30 多左右一晚。
五、 破梦之旅
我这个人梦想多多，梦想与先生和 Pix 游北美，还要作世界游，如果不是有个好先生，不知今生今世的梦想能实现多少个，如今与先生偕手到老，靠先生的扶持，作破梦之旅，有言道，梦不能寻，一寻就破。 更加走近房车一族，再不断地写破梦之旅系列与大家分享，破了一个梦后再接着做一个更大的梦，直到连梦都无力去做时再休。
在Niagara Falls 附近的营地露营
安营扎寨
我家小房车
李秀丽(Jane Lee) 2012年12月于芝加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