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是金” ≠ “Silence is Golden” - 三言二语谈翻译之四
对某些人将“沉默是金”奉为人生信条，我们有些不太以为然。这时总有人说，英文中不也有“silence is golden”的说法吗？似乎“沉默是金”是普世真理。从字面上看，“沉默是金”与“silence is golden” 对应得天衣无缝；深究一下，它们的涵义却不尽相同，甚至有很大差别。光靠字典，难以理解字/词的涵义，我们得从其来源，用法等琢磨。这儿说的当然只是我们的个人感悟，构不成学术意见。先说我们对英文的“silence is golden”的理解：
1）它来自古老的格言 “speech is silver; silence is golden”，比较speech和silence，讲的是从communication/conversation 角度，有时silence更有效。类似的还有。培根说：“Discretion of speech, is more than eloquence……”（Essays, by Francis Bacon, 1625)，意思是“（有时）慎言胜于雄辩”。还有古罗马哲人西塞罗（Marcus Tullius Cicero）说：“Silence is one of the great arts of conversation”。意思是 “沉默是对话的伟大艺术之一”。不过我们只在网上读到这引句，没有具体出处。
2）更多的时候，”silence is golden” 似乎说的是独处安静有助于反省领悟。比如，以独处（solitude）闻名的美国哲学家梭罗（Henry David Thoreau）说：“Silence is the communing of a conscious soul with itself。”(Autumn and Winter: From the Journal of Henry D. Thoreau)。意思是“沉默是有意识的灵魂与自己的对话”。心理学家Ester Buchholz在他的著作“The Call of Solitude”中提出独处就是“沉默的止境”（utter silence)，有助于与外界的更丰富深层的沟通，激发创造力想象力…… (The Call of Solitude)。
3）在日常生活中常用来提醒要“保密”，这个就不多说了。
再琢磨琢磨中文的“沉默是金”。我们相信它同样有上述“silence is golden”的积极涵义 - 促进健康的交流对话和反省领悟。不过依百度搜索，“沉默是金”最早出自《论语•为政》：“多闻阙疑，慎言其余，则寡尤；多见阙殆，慎行其余，则寡悔。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孔夫子提出要“慎言” “慎行”，以少犯错误，有可取之处。不过“禄在其中矣！”，这个也功利得可以了！到了CCP时代，赵家为了一党私利，发扬光大了中华文化中的糟粕，弄得整个社会“上诈下愚”。“沉默是金”在上是“诈术”的一种，登峰造极的是老毛在文件上的”划圈”，搞得一等高干无所适从，他则可以随意解释；在下成了民众在CCP高压下明哲保身的有效工具。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沉默是金”越来越少了英文“silence is golden” 的内涵、也是中华古训中的积极意义 - 促进健康的交流对话和反省领悟，越来越变成以“慎言”求“禄在其中矣”，或至少是避免”祸从口出”的做人哲學。这似乎是“沉默是金”与“silence is golden”的最大区别。
面对毫无底线的流氓无赖掌政，为了survive（求生），无奈之下，遵循”沉默是金”以自保，可以理解，甚至无可厚非；而且有时沉默可以是看作是无声的反抗。然而，来到西方自由世界后，是否应该反省反省，清除中华文化之糟粕，发扬其精华，拥抱现代文明？英语中还有一个说法与silence有关：conspiracy of silence - 沉默的同谋，也叫culture of silence (沉默文化）。举个例子，一个警察犯法或犯错，其他警察保持沉默，就是一种“code of silence”。这里的code有“潜规则”的意思。看过电影“A Few Good Men”的就知道这种code之危害。
令人惊讶而遗憾的是，不少来美多年的华人，拿着美国国籍，却依然浸淫在中华文化糟粕之中，以继承所谓的中华文化传统而自我陶醉。有些仁兄，颇以“沉默是金”自豪。本来我们也相信他们只是缺乏担当，不愿得罪人。渐渐地发现其实不尽如此。他们的“沉默是金“，更接近于“code of silence”，为同伙犯法或犯错保持沉默。
比如有一份刊物的发刊词里，引用陈寅恪先生掷地有声的十个大字“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让作者/读者误以为他们的征稿标准是发刊词中标榜的“不限主题，不设题材限制，鼓励畅所欲言，在文责自负的原则下，不求‘舆论一致‘”。而实际上某位所谓“德高望重”的主编却在干着迎合赵家口味的“自我审查”、欺骗作者和读者的勾当。有编辑对如此的里表不一实在看不过去，提出既然选择甘愿为赵家所制，发刊词便应该相应修改，不能不合事实地继续唱言论自由的高调，误导作者读者，遇到的便是“沉默是金”。最后的结果是选稿发稿时赵家的尺度是一定遵从的，与此大相径庭、误导作者和读者的发刊词是不用修改的，任何暗地里的勾当都可以“沉默”地混过去的……如此”沉默是金”岂不就是赵家的同谋？
再比如，一个偌大的同学群，只因意见观点相左，个别人对群里同学恶语相向，肆无忌惮地破口大骂，甚至不惜泼出不堪入耳的秽言污语。每当此时，群里常常是一片寂静，无声无息，不见有人出头说一句公道话。私下谈起都认为某人胡搅蛮缠随便骂人太过份，但是却不愿在群里发声仗义执言主持公道，为的就是遵循“沉默是金”的祖训为要。于是“沉默是金”便抹杀了小到一个聊天群大到一个民族的正气，致使歪风邪气得以肆虐。聊天群如此事小，一个民族如此便没有了正道，这样的民族恐怕也就不会有希望了。
扯远了，再回到翻译 - 由此可见，字面上似乎是完全一致的词语，中英文的内涵可以是如此的不同，是不是很有意思？
舒醒 11/10/20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