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美国一小镇解散谈起
“民主并非只是选举投票，它是生活方式，是思维方式，是你每天呼吸的空气，举手投足的修养，个人回转的空间。” - 龍應台
前记
以下三篇短文根据与一老友的通信整理而成。括弧内蓝色字体是老友的短信。三篇短文分别为：契约精神和‘君权神授’；从“君权神授”到”群主权神授”；期刊风波的启示。
（Dex、Ching
上次Dex说到美国有一个小镇被居民投票表决解散，你们还由此谈到对契约精神的认识，和与“君权神授”的对比，很有意思。建议你们在聊天沙龙里通过时事趣闻、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来勾画一下美国民主法治社会，也聊聊在美华人中所谓的精英们在现代文明和中华文化糟粕碰撞下的反应。 — XX 8/7/2020）
契约精神和‘君权神授’
XX 兄
你的建议，很有意思。我们就来试一试。素材不少，先聊一下我们对契约精神的理解，和其与中华文化糟粕“君权神授”之对比。其它我们下一次再聊。
先说一段时事趣闻：2019年11月Ohio（俄亥俄州）一个有119年历史，约5000居民的小镇Amelia被居民投票解散。事情缘起镇政府在2018年决定对居民增收1%的收入税。小镇居民在2019年5月发现了小镇政府没有征求选民意见擅自加税后，很快由147名居民发起成立了“Wakeup Amelia”，呼吁解散该小镇政府。最后，近5000居民中约70%同意，该镇政府于2019年11月被解散，居民们一分为二划归临近2个镇管辖，以保证继续得到公共服务。（有关链接：https://www.foxnews.com/us/ohio-amelia-village-votes-dissolve-119-year-old-community）
这是一个法治国家契约精神的鲜活例子。在美国，选民与政府之间的“契约”关系体现在方方面面。这个例子说的是政府收税和选民交税之间的”契约”：选民（或其代表）与政府之间就税收的量，时间等等规则达成“契约”。政府擅自加税就是“违约”。这个Amelia 小镇政府违约后，按照程序，镇政府解体，居民们分划归相邻两小镇管辖。整个过程就是一个漂亮的契约精神和民主程序演示！
记得在美国第一次亲身深刻体验到契约精神是第一次购房，那是研究生毕业工作后第一个年头吧，有了买房的条件。除了付头款，贷款，检查房子，签署购房合同（contract）等等意料中的事，第一次碰到要签署同意一份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文件，叫作covenant。covenant是购房合同的一部分，是房房所在小区所有在我们之前已购房的房主们都签署同意的一份文件，主要规定了为有利小区房子保值增值，环保安全等等，所有房主该做和不该做的事项。最典型常见的，比如，该做的是房主得定期割草（自己院子里的），不该做的是垃圾桶不能放在街上看得见的地方。还有很多诸如房顶外墙的颜色，篱笆墙的高度位置，等等等等，都有具体规定。小区由房主中选出的代表组成一个委员会，监督这个covenant的执行。有趣的是，有的小区的covenant将条款定得太细，叫人恨的牙痒痒的。那委员会的人们常常被居民们骂作yard Nazi（庭院纳粹），但在条款未通过大家讨论修改之前，饶是自由散漫出名的美国人，既然签署了协议，却是少有人真的会去违反规定的。
从小受契约精神和”按游戏规则走程序”熏陶的美国人，习惯于”规则和程序可以改变，但不能没有”，所以这种covenant在小区刚建时，便由最早的三五户购房者协商拟定；后来的购房者们，如不同意某些条款，可以提议修改，交房主⼤会讨论。假如一开始就实在不能同意，那就不在这个小区购房就是。因为covenant是购房合同的一部分，可以理解为小区提供买主一个居住环境，条件之一是买主需同意covenant。假如不能接受，合同就无法实现，房就买不成。也就是说，你有不同意的自由，有选择不在这个小区买房的自由。本文作者之一（Dex）还真碰到过类似的一件事：在读研时，被邀请加入一个工程荣誉社团Tau Beta Pi，据说是美国历史最久的一个。美国这类社团加入时有个宣誓仪式，那时来美国才大概一年吧，对许多事还不太了解，以为就是个仪式。结果很有意思的是，在宣誓仪式上，有位美国同学在宣誓一半时提出要求退场，理由是他不能同意誓言中的某一条。这样的事虽然少见，但所有美国同学对他的退出都泰然处之，不同意就不加入，再自然不过。时日已久，具体哪些条款记不清了，但一直忘不了这位美国同学对誓言的认真劲。
在日常生活中，更是随处可见美国人深入⻣髓，习惯成自然的契约精神。美国人什么事都一板一眼，动辄弄个什么合同拿出叫你签。记得一位学长在一篇文章中写到一件事：那时他刚到美国不久，一位跟他已经成了好朋友的老太太让他借住她家，很融洽，皆大欢喜的事。说定之后老太太忽然拿出一个合同要签字，把他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们不是朋友吗？看到这里想起一件事：我们研究生的同学，两家在校时是好朋友，毕业后也时有来往。后来一家的太太因工作的关系，在那家好朋友的一栋空房住了一阵。虽然在美国已经不少年，应该有一点契约概念了吧？很遗憾，没有 - 都是华人，又是好朋友，房子空着，朋友要住，当然愿意，哪里还会像老美那样要签什么合同！没多久，就听有空房的那家说为房子的日常维护分担等等，有点不高兴了；再后来，听说这两家连朋友都不是了……。你看，要是跟老美一样，弄个简单的合同，把各自的权益职责协商同意后写清楚，高高兴兴搬进去，高高兴兴搬出来，到时候还是好朋友，多好！
在美国，选举最能体现选⺠与政府间的契约关系。其实一人一票只是手段，这个契约关系才是民主法治社会的根基：候选人offer（提供）其执政主张，选民据此决定选（雇佣）谁，互相间达成一种契约关系。候选人当选后，则相应地被选民依据契约赋予了执政的power（权力），同时又有伴随而来的responsibility/duty（责任），问责制也因此（契约）而生。所以，在美国，真的是人民政府为人民：人民（选出来/雇佣的）政府（按被选民接受的执政主张）为人民（服务）。与此相反，中国文化的糟粕信奉的是“君权神授”。执政者的权力是“神”授的，或“历史”授的，或什么授的，反正不是选民授的。一旦执政，执政者，哪怕只有小学生水平，一夜之间会变得无所不能，成了人民的大救星，真的如神一般。先聊到这儿，过几天再继续。
舒醒 8/8/2020
从“君权神授”到”群主权神授”
XX 兄，
前面说的是大的，执政者。小到现在微信群的“群主”，也有沉浸在中华文化糟粕中的。
现在，随便是谁都可以找一个朋友，拉起一个微信群，就成了“群主”。脑子清楚的，明白在美国这个民主社会，“没有通过选举，所谓的群主，无非是集会时第一个到场的人。群主没有有别于群友的权力，责任，权利和义务。”不会真把个群主当回事。可惜，脑子进水的也有。我们就有幸碰到过。这位老兄不知道是从来没当过“官”，还是在美国小公司好不容易混到个高级打工仔一直被人使唤，憋坏了，当了“群主”后，原来似乎谨小慎微的所谓”老实人”，一夜之间变了一个人，“群主权神授”了，一本正经地当起官来。自觉成了一方父母，责任重大，管起群里的大小事务，飘飘然起来，过足官瘾。谁谁不入群，他要惦记；谁谁退出了群，他也要过问；群里有什么争论，那更是如临大敌，他得摆平。无奈没能力，平不了的就拉帮结派。与某小学水平的执政者一夜之间变得无所不能一样的格调。
有的朋友说，微信群嚒，不至于要像老美那么一板一眼吧，弄什么covenant的。是的，假如你拉起一个朋友群，聊聊天，聊不到一起，你作为群主，便将聊不拢的人踢出去，于情可能过分起码可以先劝其退群，说不通了再踢也不迟啊；于理却也还说得通：你就不认他/她做朋友了嘛。但是，如果不是朋友群，而是，比如现在最流行的校友群、同学群，凡校友同学都可以参加。那群主就不能擅自作主将看不顺眼的踢出去，对吧？
其实呢，按照现文明的契约精神，只要在建群的时候大家约法三章，有一个相当于 covenent的共识，就可以相安无事，给大家的生活带来很多乐趣。比如我们拉起一个“旅游之友”群时，开宗明义“只谈旅游，不谈其他，进出自由……”，不认同的可以不加入。好几年了，期间时不时有人忍不住转个与旅游无关的帖子，有人就会提醒一下，慢慢地大家都习惯了，只谈旅游，哪需要什么群主来发号施令地管理。还比如，为免去许多无谓的争论，班群外我们索性成立一个“吃喝玩乐群”，说清楚这个群”供同学们叙叙友情，聊聊吃喝玩乐”。不谈别的，在群里大家一起分享自己生活中的各种趣事，并且主张“尽量少转帖，多发自己的东西，自己的文字、照片。谈自己的生活感受，不要成天转别人的连自己都没有看懂的帖子。”这样，那些自己说不出一二三四，只会三天两头转帖的，难以认同就不加入。有的同学说可以”偶尔发发牢骚”，大家没意见，就偶尔发点牢骚。多了就有同学出来提醒“不忘初心”（指⼀开始的covenant）。这样大家高高兴兴，哪里要什么群主操什么心！我们还有个“退休聚餐会”群，约法三章”互通有无，互相帮助；不谈中国政治，但鼓励参与交流美国的公众事务……”。大家相处很融洽，不谈中国政治，但逐渐形成关心参与美国公众事务的气氛。本来嘛，已经是美国公民了，更应该关心参与自己国家的事情，对吧？
从covenant的⻆度讲，那些太拿“群主”当回事的，拉起一个群时，其实也可以事先声明 “这个群就是我说了算，我可以决定谁进谁出，你们爱来不来……” 愿者上钩。这也是一种covenant，但是登不了大雅之堂，所以没有人会如此明言。但是心里这么认为的却还是大有人在。这种人其实心里想的就是“我群主有权力……”，但又要做得冠冕堂皇。尚若你说“群主只是第一个到场的”，他多半也不会反对。尚若你建议在群里选一个召集人/负责人，这种人则多半会“谦虚礼让”，直说自己不行。但一旦他看不顺眼谁谁了，却自然而然地行使其“神授”的权力，将谁谁踢出群。这个时候，再不“谦谦君子”了。这类群主，脑子里还有一条犯糊涂的是：按照微信的规定，群主能将群员移出群。这其实说的是，技术上群主有这个“capability”(功能)，而不是有这个”权力”。举一个极端的例子：美国核弹发射的决定权在总统，但是具体发射得由军队里管理核弹的某个或某几个军人按下发射键。 这几个军人有发射的capability，但没有丝毫发射的“权力”(power)。
如果一个微信群是为了做一件公益的项目而建（我们就称为工作群吧），那么这个 covenant就更有必要了。因为要做一个具体的项目，怎么做，当然得有一套规则程序。 习惯于“订规则”和“按程序”办事的，会先将如何进行这项工作的规则和程序讨论商定，包括谁负责，如何做决定等等；脑子里还是“君权神授”那一套的，却以为“群主”自然就是“领导”，不必通过程序选出。什么规则程序的，根本没兴趣讨论，因为他(们)习惯地接受“群主”有“神授”的权力的思维。还看到过好笑的，相信“神授权力“的某群主，动辄会发布“我的决定”之类（怎么就让人想起毛某的“我的一张大字报”？），还会不经过程序随意开除异己，引入同党，拉帮结派，拿出多种赵家做派。在美国生活多年还会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可思议？再一想，其实也不奇怪，这种人与赵家或许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赵家可能认为这种人不配姓赵，害得人家在中国一辈子不得志，跑到美国好不容易当到个群主就轻飘起来，赶紧过官瘾。说句不好听的，哪天赵家觉着有用，只要小指头稍稍勾一勾，这种人恐怕就会受宠若惊，立马屁颠屁颠地投入赵太爷的怀抱，指哪打哪的。
假如这个“工作群”的项目是办刊物或出文集，那么征稿标准就是征稿者与作者和读者之间的covenant。习惯于契约精神的，会仔细斟酌，就像拟定购房的covenant，该做的不该做的，如何实施，要列清楚。我们又有幸碰到过不以契约精神为然的，先是根本不准备规则和程序，说是慢慢来。办个刊物这么件小事，规则程序能有多复杂，何须慢慢来？怕是根本不懂“游戏规则”为何物，不懂“规则和程序可以改，不能没有”。然后，明明是按赵家意志“自我审查”，却会在征稿标准中言不由衷的夸下海口，什么“畅所欲言”，“不搞‘舆论一律’”，等等。更有甚者，拿陈寅恪先生那顶天立地的十个大字“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 当现代“套话”来讲，实际上却自觉地为赵家充当网警。如此办刊物、出文集，看上去是误导作者和读者，说白了就是欺骗作者和读者。人家以为你这刊物真的是言论自由，期待被收录和读到各种不同观点和思想活跃的作品（通常要被赵家网警管制的东西），却不知你其实是在按赵家意志“自我审查”的干活。这样的刊物不知如何能长久?主事者还指望靠这样的东西名垂青(校)史?
暂且聊到这儿，有感而发，拉拉杂杂，请老朋友指正。
舒醒 8/11/2020
(Dex、Ching， “群主权神授”！有趣。那么群里诸位反应如何呢？期待下篇。
— XX 8/11/2020)
期刊风波的启示
XX 兄，
哈，群里诸位反应？令人沮丧！你7日的信中不是说到“聊聊在美华人中所谓的精英们在现代文明和中华文化糟粕碰撞下的反应”吗，我们就来聊一聊。
不知道是有幸还是不幸，本文作者之一的我(Ching)，还真被拉进过一个做期刊的工作群，卷入一场期刊风波，看到了各色人等在现代文明的“契约精神”和中华文化的糟粕“君权神授”碰撞下的反应。
事情是这样的：一天朋友忽然来电话，他们一些人兴致勃勃踌躇满志地组织了一个固定编辑组办期刊，要我加盟。期刊已出了几期，每期有三人编辑通过微信，组稿出版传閱，却没有固定编辑。据说呢，国内外对期刊都有好评，几位积极的很是引以为自豪，于是策划弄一套固定编辑班子，长期出版。这个期刊是听说过的，而且因为对它的发刊词觉得还能认同，曾经被拉去帮忙做过一期编辑。但是一听已经找了10个编辑，再加一个就从原来的3人猛增到11人！我听了，吓了一跳，当然推辞：11个人，简直就是一支浩浩荡荡的编辑大军啊！做这样的一个期刊，不说是火箭打蚊子吧，怎么也是杀鸡用牛刀啊！朋友看中我有稿源，死活要拉我进这个固定编辑组。讨论多时，我的每期3人责任编辑制建议被接受后，最终被说服加入。
既然同意加盟，那就认真尽自己的微薄之力做好这件本来应该可以是蛮有意义的事，对 吧？于是很自然地接着提议建立11人编辑大组和每期的3人责任编辑小组的征稿、审稿、 定稿等等运作规章制度。正好我有幸被加入的三人编辑小组对一篇文章有争议，主编和另一位责任编辑认为文章的有些言辞有点敏感，恐怕不合国内当局的意，传到国内朋友会不会不太好，建议不发为宜；我认为文章没有违反发刊词中的征稿标准（即前文提到的“提倡‘畅所欲言’，不搞‘舆论一律’ ”和陈寅恪先生那十个大字 )，所以反对搞“自我审查”，应该收录；要拒稿呢就应该相应修改征稿标准，不能说一套做一套。并建议就用这篇文章按规则走一次程序，作为开端，为以后工作打好基础。万万没有料到编辑组的反应会先是对建立游戏规则不以为然，然后就是对用那篇有争议的文章走程序（拒稿的同时就该相应修改征稿标准）的提议不但不感兴趣而且根本曲解我的原意，鸡同鸭讲，在编辑组（3人小组也好11人大组也好）完全说不到一起去。在这11个人的编辑群里我居然绝对孤立，没有人对讨论编辑组的征稿审稿规则运作程序有什么兴趣；我提出如果按照“自我审查”，决定拒收那篇有争议稿件，则必须修改发刊词宣称的征稿标准以免误导作者、读者，群里也无反应。
更不可思议的是，那位拉起了这个编辑组群的群主，“群主权神授”地俨然地当起这个工作群的领导人。这位群主先是在编辑组群里根本不理会制定规章制度、按规则走程序的正经讨论，而是东拉西扯，胡搅蛮缠；最后居然还把据理力争的我悄然无声地踢出了编辑组群，不顾我不但是被邀而来的编辑组成员，而且还是正在编辑出版下一期期刊的三人编辑之一的事实。（更有甚者、叫人膛目结舌的是，据说这位群主后来居然无视于这个已然人数过多的编辑组的存在，到编辑组外另找了一个人来任主编，取代负责正在出版下一期的现任主编！还把正在干活的剩下来的一位责任编辑也换了……。)
从那以后所有编辑组的成员便再也没有了声息，没有人对此再说一句话。那位原来死命说服、邀请我进这个编辑组的朋友居然也袖手旁观，心安理得地继续扮演他那“谦谦君子”的⻆色。想来编辑组内应该有明白人，却是没有兴趣出头表明自己观点，沉默是金嘛。但是对“按规则走程序”不以为然的，不明白“群主只是第一个到场的群员”而已，没有“神授”的 “权力”（即便他有某种capability，却不是power。)，不明白一群人聚到一起办件公益的事，应该像老美那样一板一眼，先建一套规则和程序等等，因而沉默的，恐怕也不在少数。 这样的沉默不就是默认？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沉默以致默认，自以为被“神授权力”的群主才敢，也才能，为所欲为地胡来。
你知道，我们两分别在82年和84年来美读研。在美国学习、工作、生活至今，对美国的契约精神的认识逐年增长，真切地认识到与中华文化的糟粕格格不入的契约精神原来是美国社会⺠主自由的保障，是现代文明运作的基础。以为差不多同期来美的朋友都会有相同的认知。所以在这场“期刊风波”中，一直百思不得其解：那么些精英，怎么对“群主权神授”如此熟视无睹？对“按游戏规则走程序”如此不以为然？直到一位朋友跟我们说，那是因为有些人根本就没有契约精神，不懂游戏规则这一说。不要看有些人学历不低，又是博士又是教授的，但是恐怕都没有像你们一样做过管理，你们对他们估计错误了。我们这才一下子恍然大悟：原来，尽管在美国生活几十年，有些人仍然还是会没有现代文明的运作观 念的。
我们俩退休前一个在一家财富500强之一的大公司任executive，一个是投行advisor，打交道的多是办事按规则走程序的美国人，签过大大小小合同不知有多少，早就被“契约精神”浸润并养成按照制定规则程序办事的习惯，怎么也料不到这种再正常不过的办事方式在这个精英群里遇到如此不可理喻的抵触！不过，再一想，真的是因为到美国后没有搞管理的经历吗？恐怕也不尽然 – 不少做技术的移民，不是一样接纳了契约精神等现代文明？看来关键还是在于每个人来美后是否有意识地观察学习并接纳现代文明的institutions (机制)，还是只为生计奔波，满足于赚钱置房买地。还有，每一种文化都有精华和糟粕，赵家对中华民族犯下的最大的罪恶之一就是发扬光大了中华文化中的糟粕。我们每个人来美后都有一个清除从小被灌输的这些糟粕的过程，脑子里这些糟粕清除得越不彻底，现代文明那一套就越没地方可容纳。而每个人清除糟粕的主动性，initiative 不同，结果就不同。
令人悲哀的现实是，中国来的精英们，虽然在美国拼搏奋斗几十年，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应该是大多混得也不错，但是不少的一部分人对现代文明的契约精神无暇、也无意关心了解学习，以致全然的没有概念。都知道享受美国的民主自由，却不明白民主自由的保证来自于平等的契约精神。更可悲的是，这似乎是一个群体现实，并不是个别案例。如果说，在美国生活了几十年的精英们居然与现代文明还如此隔膜，母国的百姓在那小学生赵太爷及其跟班的蛊惑下，何年何月才能融入现代文明?
请老友指正，顺颂
安祺！
另，写到这里得到的结论有点悲观，我们下一篇要写点乐观的文字，比方说聊聊对中华民族出路的思考。虽然艰难，但应该还是有的。
另另，从这以后我们两人合作的文章将採用笔名“舒醒”。
舒醒 8/12/2020
